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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牌古镇 作者:李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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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4-19 11:07: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古镇
——作者李维金
我家住在一个小古镇上——钟祥市石牌镇




说她是古镇,一点也不夸张,她地处汉江边上,有一个码头,古时候来往做生意的船只都在码头上停靠,非常热闹,人称“小汉口”。
小镇有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虽然没有北京城的城门那么高大,厚实,却也森严戒备,不怒而威。城门以她独特的造型,守护着这座古老的小镇。直到日本侵略我中华时,北门被日本人炸毁了。南门和西门在文化大革命时期,被破了“四旧”,给砸了。只有东门被完整的保留了下来。现在成为受国家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小镇上有很多小巷,街道是用鹅卵石铺就的,下大雨时,雨水从上往下流,鹅卵石被水冲的干净透亮。小镇上的房子古香古色,墙面是用厚实的木板相嵌而成,还有小搁楼。房子里面幽深曲长,三五连家住在一起,你随便走进一扇门,就像穿越遂道,一不留神就走进了另一条街道。
日本侵略中国时,小镇也没有幸免,小镇上的人们就是在这样的迷宫里与日本人周旋,躲过了日本鬼子的一次又一次的惊杀。听母亲说:有一次,鬼子悄然进了小镇,家里的人来不及告诉母亲,一个个静悄悄的都走了,当母亲发现危险临近时,一把抱起襁褓中的大姐,穿过长长的厅堂,拐过几道门,来到一堵墙下,有一个人正站在墙上,准备抽掉木梯,看见母亲,连忙把母亲拉了上去。母亲一路颠跑,拐进了另一户人家里,躲到阁楼上,心里朴朴直跳,怀里的大姐吓的哭了,母亲一把将奶头塞进大姐的嘴里,一场灭顶之灾终于躲过了。可能是小镇的祖先们预先知道后辈会有这场劫难,而特意设计的迷宫。


古时候小镇的东边靠汉江,后来由于汉江改道,河床向东移了十来华里,只留给小镇一条小河,从此,这条小河就成了人们赖以生存的源泉,河水浇灌着这片土地,河水养育着这里的生命,人们依赖.索取,爱惜这条河,叫她“幸福河”。



小河上有一座小桥,桥下面两边是用青石板磊成的布头,有四层石梯,专供人们洗衣洗菜,挑水。桥下面的水位很深,不论水涨水跌,都很方便,人们把这座桥叫“幸福桥”。
我家就住在“幸福桥”边。
从我记事起,我就跟这条小河结下了“不解”之缘。
小河虽然不宽,却有一个宽敞的河坡,河坡很缓,长满了小草,小草趴在地上,草根牢牢地抓住泥土,我们叫它“地趴根”。大人们在桥下洗衣服,河坡就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我们在河坡上打仗,过家家,无所不为,玩的满头大汗。
每到夏天,当太阳渐渐落下去的时候,大人们就带着我们来到河下游,跳进浅水滩里洗澡。我跟三姐最顽皮,在一起总是打打闹闹,她啾我一下,我捏她一把。来到水里就拉开架势,我朝她浇一捧水,然后赶紧把身子缩到水里面,她气哼哼的注视着我,等我一起身,她立马朝我浇一捧水,然后赶紧缩下身子,玩性正浓时,大姐二姐把我们从水里拉起来,我和三姐极不情愿的被带回了家。
现在汉江虽然改道了,可码头还在。那时候没有汽车,运送货物只有马车,小镇上就成立了马车搬运站,三姐就经常带着我去割马草卖给搬运站。
我记得六岁那年,有一天,我跟着三姐去割马草,三姐帮我装满一蓝子马草,来到桥下请洗马草,我站在石板上,一不小心滑进了水里,冲力一下子把我冲到了河中心的桥墩下,我当时心里一点也没有感到害怕,河水托着我的身体,浮在水面上,不知不觉中,我转过身,看见岸边的三姐,还有几个大人正惊慌地望着我,我张开双臂向岸边划去,当我靠近青石板时,三姐伸出手,把我拉了上去,气哼哼地说,叫你不来你偏要来,还不快回去,看妈不打死你。我的身上湿透了,浑身打啰嗦,三姐没有安慰我,却一顿骂我,我委屈的边走边哭着回到了家。
都说水火无情,凤凰在火里涅槃重生、而我却在水中涅槃重生。母亲说,你是幸运儿,河神不愿伤害你这条小生命,就把你送了回来。
自从这次跟小河有“生死之交”后,我对河的感情,对河的敬重,已经不仅是依赖和索取,而是刻骨铭心的爱戴。可三姐从此有了要挟我的理由,每次我跟她吵架,她就会说,你这条小命都是我救的、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感激我。弄的我在她面前总抬不起头来。
我喝着小河的水一天天长大。随着年龄的增长,想探寻小河的秘密也越来越强烈,就像张旭寻找“桃花园”的源头一样,我想知道小河的水流到了哪里?
记得暑假的一天下午,我和三姐约了几个同学,来到河边,顺着河边往下游走,走了大约两里路,河边杂草丛生,河道越来越窄,河坡越来越陡,越往下走越觉得荒凉。同学们都没了兴趣,一个个东倒西歪,只有我仍然蹦蹦跳跳的往前走。河道忽然在这里拐了个弯,远远的就看见一遍树林,几户人家掩隐在树下,屋顶上正冒着炊烟。我大声叫着:你们快来看,大家跑过来。原来河道上漂着一座“木桥”,说它是木桥,其实就是用几根大木头拼接的一个木筏,木筏的两端用一根粗壮的绳索拴着,人上去后,只要拉着绳索就到了河对岸。这让我想起韦公的一句诗:野渡无人舟自横。我们几个人很快跳到木筏上,来到河对岸,正昰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用了“跨父逐日”的速度,向前赶,可太阳还是很快落了下去。索兴未然,只好打道回府。
有多少次,我站在河边,不停的问:河水,河水,你到底流到哪里去了?是大江、大海、田野。……河并不理会我的迫切,依然静静地、一如既往的流淌,好象要终身完成她的使命,而一无返故。
后来我去了外地念书,每次放假回来,我都会来到河边,或坐在河坡上怀念儿时的记忆;或站在桥上眺望河的“尽头”;或顺着河堤散步,清清的河水,油油的绿草,静静地树林,蜜密的芦苇,都是我的好去处。我留连在河边,至到萤飞星起。
毕业后我去了外地工作。多年以后,再次回到家乡时,小镇的变化让我瞠目结舌。古色古香的木板小格楼和那隧道式的迷宫,不知道被岁月搬到哪里去了;鹅卵石小街也被水泥地掩盖;一栋栋楼房独家独院,相拥在狭窄的小街上,关门闭户,再也不象以前三五连家住在一起,那么和谐,那么热闹;大街上更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小河上又架起了一座小桥,比原来的那座桥气派多了,叫“二桥”。“二桥”是交通要道,所有的车辆都在这里停靠,小桥两边都是小吃店.水果摊,经济十分发达,再看桥下的那条小河,与桥上相比,可就让人惨不忍睹,原来长满“地趴根”草的河坡,已被楼房占领,就连河床也被占去了一半,河边倒满了拉圾;歺馆里的残汤剩饭,也倒进了河里,河水从此不再清澈,河面上飘着污秽的拉圾,走到河边,就闻到一股臭味;河下游的那遍树林被砍了,成了拉圾场,那遍密密地芦苇地,变成了冢穴,荒凉的可怕。
我常常在河边徘徊,想听“河”说点什么,可“河”始终沉默着:过去她没有因为人们依赖她.索取她而志高气扬,如今她没有因为人们遗弃她、污秽她而自怨自艾。她默默地承受着时代带给她的悲喜,她始终守护着这一方土地而不离不弃。
我看着这不再清潵的河水,拾起儿时美好的记忆,心中涌起生命中最远古的那股源泉,默默地、深深地、向我心中的河——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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