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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地下工作”经历【口述:王国雄,整理:石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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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30 17:32: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的地下工作经历
口述:王国雄  整理:石佐安
【人物简介:王国雄,男1911年4月17日出生于钟祥市石单 大革命时期参加革命,一直从事地下工作。1941年2月25日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他利用红帮人身份国民党八十师谍报员身份作掩护,为我党秘密工作,穿梭于荆门钟祥、京山等地,传递了大量的情报,为我党各个时期战胜利起到了重要作用。解放后,由于其鲜为人知的地下工作者份和组织关系的中断,一直在家务农。1983年平反,恢复党籍 年10月18日病逝,享年98岁。】
宣誓入党潜入国军高层
1941年2月26日,是我庄严宣誓人党的日子,也是中国共产党石牌地区第一个基层组织一桂花园党支部成立的日子。与我同时人党的有三人,由当时的钟西县委组织部长宁玉廷、宜传部长祝敏功两位领导给我们宜誓。他们给我们分析了当时的斗争形势,下达了任务,叫我们搞通信联络、刺探敌情、宣传党的政策,坚持地下斗争、发展组织成员筹粮筹款,配合新四军狠狠打击日伪军,打 击各种反动势力。还作了组织分工,让我担任支部书记,负责支部的全面工作。
过了几天,我去当时的县委所在地北山开会。县委书记柳之 给了我一项特殊的任务,他说:“要想出奇制胜地打击敌人,最重要的莫过于情报的准确。我想让你打人敌人内部,去做秘密工作如何打入呢?当时挨着石牌的有个姓张的开明士绅,家大业大,在石牌算得上头面人物,他小儿子是新四军的秘密税收员,在那前不久,他的大儿子让人暗杀了,留下寡妇媳妇。柳书记指示我人赘他家利用他的影响力尽快打人红帮会,再与日本人的保安队长、密侦主任、维持会长、联保主任拉关系,通过他们刺探日军的机密。还叫我争取在短期内通过红帮会打人驻扎在荆门新集的国民党八十师。我读过几年书,认得字,论口才也是那么回事,红帮头子刘之 廷很赏识我,他很爽快地接纳了我,封我为九哥,在保安队长肖占元带领他那一百多号人入红帮时,刘之廷还让我给他耍了条子(当主持)。之后,肖占元又将我引见给了日军头目小山。从此我就跟这几个汉奸茶馆里进、酒馆里出,抹牌赌博、游手好闲。不久,经人介绍,又取得了荆门那边红帮头子、国民党八十师谍报大队长黄帮杰的信任。他本来就想在石牌安一个耳目,以了解日本人的情况,掌握新四军的动向,见我在拜码头时表现不凡,不仅提升我为红帮五哥,还委任我为八十师谋报员,发给我谍报证和谍报员通行证。那东西规矩得很,铅字印刷,方形的圆形的合口印章通红通红。有了这东西,在国民党辖区,我可以畅通无阻了。
足智多谋周旋于日伪之间
在抗战形势处于相持阶段的1942年秋季,盘踞在这一带的日本人要搞一次大扫荡,各据点的日伪军要同时行动。活动在这一带的新四军三十三团得知了这一情报,准备予以反击并决定将各据点的敌人分开打。柳书记通知我盯紧那几个人,一定要摸清石牌据点敌人行动的准确时间及路线,一旦到手,即刻报告给宁玉廷同志。他这时已充实到三十三团,任一个连队的指导员,负责指挥伏击石牌的日伪军。
那天夜里,我们几个人在密侦主任唐登權家里打麻将。唐登榷从小山那里回来,对保安队长肖占元说:“小山太君叫你马上去,有事找你。”肖占元走后,刘之廷喊唐登榷上场接着打,唐说不能打了该休息了,第二天有行动。”维持会长问什么行动肖占元答道:“明天天不亮就动身去扫荡。”我又不失时机地问:“到哪里,怎么走?”唐脱口而出:“经贺集,到皮家集,绕瓦瓷回。”话刚出口,他好象意识到什么,又补了一句:“哎,我们都是哥们几个,这消息可不能泄露出去啊!”我连忙说:“晓得了,这还用你交代。”麻将场散了各自回家我立即出石牌土城向西走了七八里路来到张家巷,把这一情报报告给了宁指导员。他又叫来几个排长商议决定在文大庙伏击敌人。次日,东方刚发白,小山带着日伪军一百多人,出石牌浩浩荡 荡向西进发,前面由四辆三轮摩托车开路,后面有肖占元的保安队尾随三十多名日军跟后,唐登榷的密侦队扫尘,小山及队副骑着大洋马走在日军队列的左侧。
太阳刚露边的时候,日伪军进入文大庙东面的峡谷中,小山见两边山峦连绵荆棘丛生拿望远镜朝两边望了望,对副队说:“传令下去,跑步出峡谷。”正当小山感觉到危机四伏时,宁玉廷手扣扳机,一声令下打”,顿时,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喊杀声连成一片,一股股浓烟冲天而起。经过一场激战,敌人拼命向原路突围,丢下10多具尸体 夺路而逃。
这次伏击战,敌人死伤二十多人,除损失枪支弹药外,还损失战马两匹。小山气急败坏恨不得把肖占元活剥了皮。
国民党积极反共消极抗日的政策谁都晓得,在日寇进犯我抗日根据地的同时,国民党荆门游击纵队刘黎辉、左墨香等人对新四军也是频频出击。
这天,夕阳西下,新县委书记与我同行在小路上,说:“老王,我今天来找你,是要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因为它关系到我新四军三十三团的生死存亡,而且十分紧迫。”他见我也为之着急,停了停又告诉我,三十三团被围困在万家店、肖家店带,人员集中,目标大,隐蔽困难,而弹药奇缺,好多战士的枪膛里一粒子弹也没有了,而左墨香部正虎视耽耽,并且已暗暗向三十三团调集。如果在我运输队运回弹药前发起攻击,我方将士毫无招架之力,近乎坐以待毙。为了确保我运输队尽早赶回,他叫我去助运输队一臂之力。原来,一个多月前,柳之一同志也充实到三团领导岗位了。前两天,他去开会,顺便带着十几个战士北上去人字门运弹药,明天早上返回时,要经过国民党第五战区曾宪成游击纵队邓祖桥支队的封锁区。本来我们的运输队有一定的战斗力,再调来我北山游击队,邓祖桥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但我们是一分钟也耽搁不起,县委决定让我去调虎离山,保柳书记的运输队顺利通过,叫我带上通行证到石桥驿先跟柳书记取得联系再说。
我俩同了一段路,到了吴集才分手,我赶往石桥驿,他调北山 游击队去了。
天刚亮,我绕过牌楼小镇,穿过无名峡谷,来到石桥驿东面的个山村找到了柳书记的运输队,柳书记指示我虚张声势威吓伪军,让他们乖乖地撤离隘口。
我大摇大摆向邓祖桥的隘口哨卡走去,两哨兵端着枪喝问道:我掏出通行证边展开边说:“我是八十师谍报员,找你们支队“什么人?干什么的?”有事。”那哨兵看了看证件,又瞧了瞧我的来头,领我上山。
邓祖桥听说八十师谍报员到,不敢怠慢,出得门来拱手道:“谍报员,国民党第五战区游击纵队三支队长邓祖桥有失远迎,很抱歉请恕过。”我一摆手,表示不予计较。他邀我进屋,我拿出谍报通行证递给他道:“不,我有紧急公务在身,不进去了,请邓队长查验。”
他接证在手细细审视,却又言不由衷:“不敢不敢,课报员大客气了。”他把证还给我说:“谍报员,您大驾光临请赐教。”我哼了一声,无不卖关子地说:“赐教不敢当,我是怕老弟吃亏,才专门上来通个信。”他越发卑躬了:“承蒙谍报员关照,不知是什么事?”“刚才,我路过石桥驿,看见那里集结着不少新四军我怕们是冲着你来的特来给你说一声,你得做好准备。”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他急忙拦住我:“老兄,他们有多少人,是哪个番号的?我又故弄玄虚地:“人多的很,黑压压的一大片,什么番号不番号?在这一带的新四军还不是三十三团、四十五团。”正在这时,一个哨兵进来向他报告说十多分钟前发现北山游击队两百多人从东北角向东南方向运动,似有对他们形成包围之 势。邓祖桥急红了脸,边解衣扣边问:“谍报员老兄,你说我该怎么办?”“这还用别人说?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撤,保住实力要紧!我未加思索地给他指点迷津,说完转身下山。
刚走出几十步,身后就传来了哨声、喊叫声,不一会,又遇见撤回的哨兵气喘吁吁地往上跑。
待哨兵跑过我脱下外衣,举起来挥舞着。柳书记看到信号迅速带领六匹骡驮子弹药运输队通过了隘口,飞也似地向万家店赶去左墨香得到了三十三团弹药紧张的情报却不晓得我军已经解除了危机,于当晚十点钟兵分三路从麻城、沈集、罗集向我三十 团驻地包抄合围结果在姚家大洼遭我军主力伏击,损失了王柏高的一个大队,就连左墨香亲自督阵的沈万钩部也在石磙桥遭到我军阻击落得损兵折将。
1946年6月底,国民党反动派大举进攻我中原解放区,全面 发动了内战。为配合五师突围,驻荆东新四军三十三团奉命东调,地方县级以上的行政人员也全部投人了战斗。那天凌晨,天还没亮,柳之一政委叫开了我的门,说他们要上前线,给我交代新任务叫我以后以合法身份继续为党做交通工作,说这以后我的工作会更艰巨,可能要跑长途交通,最近来与我联络的是当阳县联络员刘宝田同志,叫我到时候跟他去找新上级完成新任务。
过了两天,刘宝田果然来了。我与他从石牌出发,往次山联络站奔赴。第三天下午,我们到达了次山南麓的联络站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姓袁的女同志,她告诉我们,战斗激烈得很,说三十三团开过来后,日日夜夜都在打仗,部队伤亡很大,急需增援,所以把我们两人调去加强联络工作。从那天起,我们三人组成联络线,因我持有通行证,叫我跑外线,负责把情报调函送出去,刘宝田跑内线,与部队联系,把首长的指令送出来,她在中间接头。
舌枪唇剑唬退伪队长
她拿出一封信交给我,叫我送到当阳县党部,交给李超然同志说他表面是国民党的县长,其实却是共产党员;说他完全控制了当阳县大队,组织上令他火速将这个大队的两百多人带来增援;说他打着国民党当阳县大队的番号,在路上不会受的,叫我把信交给他,取了回函就可以回来了。于是,我持通行证,一路过关卡 我回到联络站,把回函交给了袁大姐,在我吃饭时,她又向我穿封锁,往返都很顺利。
交代任务,说许团长还要我再去调兵,这一回比上次的路更远,回来时,还要与他们同行,领他们通过道道关卡。
宜昌鸦鹊岭的新四军独立营,是由打富济贫的绿林军改编的,三百多人,战斗力很强,只是改编后还没有整顿,士兵的散漫习性不少。这次要调的就是他们。对这个营长,我不记得名字了,只记得他姓万,绰号“万巴子”。
接受了任务我顾不得长途跋涉的艰辛,顶着炎热酷暑自电闪雷鸣日夜兼程,第四天就到了鸦鹊岭,找到万营长。我把许长的信给了他,他看后犯起愁来,他说:“我区区三百人,奔赴途要遭当阳、荆门、钟祥、京山多处国军关卡及地主武装的阻击如过得去?即便过去了,还能剩几多人?再说,那不是猴年马月了吗?可军令如山倒啊!”我叫他不必多虑说有国民党八十师谍报员为他们保驾护航又将谍报员通行证递与他看,他才转忧为喜,一拍大腿:“开拔!”通过前面的关卡还算顺利,到了京山却出了问题。
那天傍晚,我们准备在京山县城西边三四里的一个村子里宿营,七八个士兵闲游到村外,见老百姓菜园里有瓜,便下去乱踩乱 踏乱摘,摘来的瓜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扔,被园主看见了,责骂他们是土匪,他们不仅回骂起来,有的还威吓他,扬言要崩了他。
我们都猜想得到,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既然敢当面责骂这些当兵的,也不是省油的灯。原来他有一个表哥在京山县大队当副大队长,他去向他告了一状,搬来他表哥替他讨回公道。这个大队副也是个刁蛮狠毒的家伙,他就当即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来找岔子,说要盘查。
万营长和我去应付他。他递过证件让我们看了后,傲慢而不失身份地说:“在下是公务在身,奉命来盘查,请长官见谅,予以配 合,把贵部的证件让我们看看。”我上前一步,讥讽而强硬地回敬:“大队副为党国弹精竭虑、惜尽职守,忠贞可嘉,但这支队伍的性质特殊,任务特殊,手续也特殊,上峰指示,在行动过程中,一切关 卡站口,也要作特殊处理。”他狡黯地推脱进逼:“我们没接到指令,只能按章办事,请长官体谅在下的难处。”我又唬道:“难道你不怕得罪权贵吃不了兜着走?”他冷笑道:“哼哼,非常时期,我们只能奉党国利益为第一要旨,至于权贵的责怪,今后是可以疏通的。”我将谍报通行证展开来亮到他面前,不无轻蔑地说:“查验特 殊手续,你还不够格,你只配看这个。”他看得清楚明白,可他眼珠子一转,十分刁钻地说:“自古以来就是龙风成双,雌雄合一,阴阳互补,这道理,想必你也不会不知道吧。”我见他毫无罢手之意,便狠狠地挖苦了他一番:“难怪你只是个大队副,原来是木瓜脑袋,僵化而不知变通,简单而又固执,虽然样子威风,却跟那戴着草帽假充人相的马戏演员强不到哪里去。”这一激怒,他更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架势,毫不掩饰,单刀直人:“这位先生,感谢你的谩骂和侮辱,因为这更坚定了我对你们的怀疑。说明白一点,你的这玩艺是偷来的抢来的,还是伪造的,有待查证!这年月,什么冒牌货没有?”我索性破口大骂起来:“你妈的个巴子,说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还真分不清天地日月来。你也不想想,关云长要是没有青龙月堰刀,他过得了五关,斩得了六将?我们要是没有尚方宝剑,能够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你这个鸟京山?”我掏出谍报证给他看,接着骂:“你个狗日的,看看这个是不是假的,要查一块查,省得费时费力,贻误老子们执行特殊任务!”这下,他才忙不迭地陪不是:“对不起,对不起,长官,我也是在例行公事,请长官息怒。”我余怒未消,穷追不舍,痛打落水狗“什么例行公事?没见过碟子大的天的,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是你妈的煮不蔫的芋头,十足的呆板货!”他狼狈不堪地开溜,不出几步,仍不甘心地回过头来讨骂:“请老兄叫部下不要太放肆,摘人家的瓜吃不要紧,崩了人家是不行的。”他的话音刚落,我又骂道:这正说明你个狗崽子遭骂不冤,老子早就知道你个王八蛋是在假公济私!”众士兵哈哈大笑,他们灰溜溜地滚了。
这一阵激烈的唇枪舌剑的较量,给我的印象太深了,令我终身难忘。因为不只是我个人的能力,也是所有地下工作者足智多谋、有胆有识的卓越才能的展现,我为我们能出色地完成任务而骄傲!
五师突围的战役打了个把月,我也就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为五师突围长途跋涉疲命奔波了个把月。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经历了十多年的艰难岁月才取得胜利,我也为之奋斗了整整十个春秋。
可因为是地下工作者,事迹鲜为人知,因为组织关系的中断,对于那段历史,我就只能引以为荣凭以自豪、聊以自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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